眾人本來都眼睛發亮。
一聽這話，連忙看向費恩。
連方具瞻都暫時沒開口了，等待著費恩的後續。
這時候，隻聽費恩道：“以腫瘤免疫療法如今的完成度，短期內肯定過不了FDA的驗證。
“唯一的希望，就是許秋醫生提出的三個方案真能解決我們項目麵臨的問題……”
此時，會議室內突然安靜。
眾人儘皆失聲。
方具瞻院士能力毋庸置疑，沒人會懷疑他。
但許秋……一個素未謀麵之人，雖說的確有幾分能力，但想讓研究所把命運押注在他身上，任誰都不敢如此。
更彆提這件事情有多荒謬了！
他們知道許秋一夜之間找出三個核心問題，並給出解決方案。
但……這種事情，就是方具瞻院士都做不到！
許秋能提出這些想法已經是匪夷所思了，是否有效眾人心裡都沒數。
或者說得更直白一些——他們壓根就不覺得許秋能做到！
如今按照許秋的去做，隻是因為尊重方具瞻罷了！
不過，雖然心裡這麼想著，此時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所有人都在等著方具瞻的決策。
而就在片刻後，方具瞻略顯掙紮的聲音響起：“對賭是唯一的辦法，而且……我也相信許秋。”
能聽出來，方具瞻一開始還有點猶豫。
不過到最後，他的語氣越發的堅定，到最後已經徹底說服了自己。
見狀，費恩和莫羅對視一眼，也不再多說，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
一個小時後，這場談判會終於結束。
方具瞻這邊將付出總共兩百萬美元的費用。
包括授權費、硬件費用，和首年的維護費等等各雜項，兩百萬美元全包了。
而且，首年隻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首付。
之後每年償還百分之三十五。
外加利息。
也就是說，現階段方具瞻研究所隻要給出六十萬美元就足夠了！
此外，原本的五年獨家協議，下調至三年。
但RaySearch的讓步也是有條件的。
相應的，方具瞻這邊必須保證三年內通過FDA批準。
若是成了，免除後續的首付。
也就是說，如果方具瞻的「阿爾法射線腫瘤免疫靶向療法」能在今年通過審核，那六十萬黴元就能贏下一切。
但這壓根就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哪怕是拿到黴國神外年會的年度最佳，可能也要一兩年功夫才能落地臨床……
除非方具瞻的療法達到了“開箱即用”的完成度，否則FDA怎麼都不可能開綠色通道。
但想要做到這種完成度，科研領域內基本上就沒有先例。
相反。
若是三年內沒有通過FDA的審核，那麼研究所就需要額外支付一百五十萬黴元。
並且將獨家臨床驗證協議從三年上調回五年！
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RaySearch實驗室的贏麵都非常大。
因而此時，埃裡克等人已經在慶祝了。
能有機會跟哈佛醫學院、方具瞻的合作就已經是喜事。
而最後的對賭協議，對他們來說也更為有利。
唯一有些讓人不解的是——合同上麵對合作的效率提出了極高的要求，似乎方具瞻那邊很急迫？
不過應該是錯覺。
畢竟方具瞻都沒有出現在這場會議上，幾個沒什麼名氣的醫生就和他們談妥了，這能是什麼重要事項？
……
而相比RaySearch實驗室的歡欣雀躍，研究所這邊，眾人的臉色卻是有些凝重。
儘管最終把條件談到了自己能接受的範圍。
甚至對方還同意了分期付款。
但……這對賭協議著實是太嚇人了。
就像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劍，令人惴惴不安。
而且三年內不通過FDA審核，就要額外給出一百五十萬黴元……
這等於是原價購買了！
而且還得白送五年的臨床數據！
然而對此，方具瞻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迅速進行接下來的安排：“目前隻花去了六十萬，那留給亥姆霍茲德羅中心的經費又能多六十萬。”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臉上卻沒什麼笑容。
一個RaySearch實驗室就這麼難搞了。
接下來的亥姆霍茲德羅中心甚至都沒有商業化，能不能談下來還真不好說。
“如果他們肯開價……大不了我自己先墊資，把房子賣了，先填上這個窟窿！”方具瞻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其餘人並不知道方具瞻的想法。
他們仍然在討論蒙特卡羅引擎的相關事項。
話題很快回到了“時間”上。
“雖然已經談攏了，但，軟硬件送過來，再經過一係列的調試，等能用了，起碼都是下個月了，不可能趕得上這一次黴國神外年會。”
眾人暗暗點頭。
的確。
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
哪怕這邊願意花十倍的價格買蒙特卡羅引擎，但，效率再快也有上限。
費恩和莫羅等人不由得看向方具瞻。
助理此時也是有些納悶。
之前方院士說過他會想辦法解決。
如今已經談妥，方院士打算怎麼處理……
而此時，方具瞻也總算是自己的沉思中回過神來。
一聽旁人的討論，他頓時明白了眾人的擔憂，笑著道：“我說過，明天之內，我們就要開始驗證。
“既然蒙特卡羅引擎過不來，那我們就過去！”
“我們……過去？”
眾人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立馬明白了方具瞻的意思。
這是打算帶著項目飛睿典，就為了測試？！
方具瞻沉聲道：“幫我安排行程，今晚就飛漢斯國，正好，落地的時候漢斯國也是白天了。
“然後再往睿典趕。再趁著睿典也是白天的時候把蒙特卡羅引擎也給驗證完畢。”
這一刻，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眾人一臉驚恐地等著方具瞻。
他們以為自己深夜過來加班已經很拚了。
結果……方具瞻直接坐飛機追時差！
人家跨時區需要調時差。
而他，直接計劃好趕上每個國家的白天，一次性把事務全部解決！
這一刻，眾人都感覺到了方具瞻的瘋狂。
然而對此，方具瞻卻沒有太多感覺。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許秋這等擁有驚才絕豔之科研才華的人，尚且如此拚命。
自己這麼個普普通通小院士……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的？
三個小時後。
飛機自黴國馬薩州波斯頓起飛，一路輾轉，直奔漢斯國都城。
頭等艙內，前一刻還信誓旦旦“羞於合眼”的方具瞻，此時已經是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