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蒂自然看不明白。
她索性起身，也來到了許秋身邊。
“不介意吧？”莫雷蒂問了一句。
畢竟擔心泄露了評分體係。
許秋對此倒是無所謂。
這一輪所有分數，他都隻會在腦中進行計算。
因此沒必要對外人嚴防死守。
“賴主任，還是你先？”許秋來到賴光圳麵前。
“行吧，來都來了……”
賴光圳這回其實想壓個軸。
不過，人都到麵前了，也沒必要糾結次序了。
話音剛落，許秋這邊就開始了檢查。
此前莫雷蒂猜測沒錯。
這個病例的頸七互換術有不少陷阱。
不過，都有應對方法，而且還都是許秋在此前的授課中就教過的。
譬如瘢痕內無術野，容易橫斷神經束……
這一點，可以行“跨象限交替鬆解術”。
操作也不難。
先遊離神經背側四分之一，再處理腹側。
這種方法仍然沒有太好的視野，但，卻能避免常規環形剝離引起的大損傷。
其餘難點，同樣有類似的取巧之法。
這便是經驗之談了。
也是為何賴光圳等人甘願來臨醫向許秋求學。
因為這些訣竅，不跟在許秋身邊，不觀摩一台又一台的手術，僅僅靠自己總結的話，沒有個十幾年幾十年的工夫根本做不到。
“這一步……”
就在這時，許秋一路檢查下來，最後指向了變異靜脈支。
賴光圳當時就有點緊張了：“許醫生，有……有什麼問題嗎？”
他尋思著自己縫合得挺不錯。
許秋直言道：“放在假人模型上，沒什麼問題。但如果這是真實的臨床，你先前的操作會導致血管回縮至神經束間，最終無法止血。”
賴光圳瞳孔一縮。
他立馬就明白過來，許秋揪的是他之前操作時的失誤！
在處理變異靜脈支的時候，他縫合的確出現了紕漏。
這讓他心裡吃驚不已。
二十五個人的考核，所有人的手術都同時進行，結果許秋還能精準地找出自己的問題？
許秋並不知道此時賴光圳的心理活動。
他腦海中默默地進行著計算著。
這次的評分，主要分為四個大類。
三十分，給神經束完整性。每損失百分之十，扣除六分。
而靜脈支的應急止血時間和淋巴管修複率，都是二十分。
至於最後的三十分，則給整體的手術過程，以及各種操作細節。
最終算出賴光圳的得分：“八十三分。”
這個分數一從許秋口中出來，在場許多人就瞪大了眼睛。
第三輪也拿八十分，就有獨立開刀的資格了！
可以考證了！
眾人麵麵相覷。
哪怕知道賴光圳本來就是神經外科的權威教授，但……他才在許秋身邊跟了多久而已。
數個星期，直接掌握了繁瑣的頸七互換術！
一時間，大禮堂內眾多目光投來，皆是充滿了羨慕與佩服的情緒。
而此刻隻有賴光圳清楚……自己這一手技術，其實還是取巧居多。
真要打分的話，他估摸著，自己的手術水平可能隻有六十分，將將合格的水準。
剩下的二十三分，都是許秋傳授給他的各種技巧、經驗，硬生生把自己拉上來的。
不過……總歸是拿到了優秀分數！
賴光圳心中仍不免得意，他偏頭看向範鑫，想瞧瞧這家夥最終能發揮出何種水準。
而範鑫則後退了一步，道：“許醫生，我最後一個。”
正要抬腿走向他的許秋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折向另一人。
“林柏舟，七十二分。”
“……”
“蘇明玨，七十五分。”
“……”
許秋一一走過檢查，很快就給出分數。
事實上，各個考核者的成績，他早在先前看視頻畫麵時就已經有了大致判斷。
如今不過是確認一番而已。
“按照許秋你的說法，前兩輪八十分，第三輪六十分，就算是擁有做頸七互換術的能力了；第三輪也八十分，則可以獲得獨立主刀資格？”
莫雷蒂一路聽來，這群人大多都在六十分以上，豈不是說各個都能做頸七互換術？
許秋點點頭。
而這讓莫雷蒂心裡更是納悶了。
在場這些教授，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大夏權威大佬。
但在莫雷蒂眼裡，卻著實不咋地。
就是賴光圳，也不過是一個小輩。
也許戴楠來了能讓莫雷蒂多瞧幾眼，然而這也僅僅是因為戴楠是“大夏神外第一刀”而已。
要論技術、國際神經外科領域成就，戴楠同樣遠遠入不了莫雷蒂法眼。
此時，一群小子隨手就能拿六十分，這讓莫雷蒂有種對頸七互換術祛了魅的感覺。
——這麼看來，難度似乎也不是很低？
而讓莫雷蒂坐實了這一想法的是下一個考核者。
“申昆侖，六十分。”
許秋再度宣布道。
聞言，一臉緊張的申昆侖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儘管這個成績已經落後另外二十位進修教授太多，比最差的一個還要低了六分。
但，他對自己還是很有筆數的，清楚臨醫吊並不是自己吊，仍然保持著一顆平常心。
如今不太抱希望能在幾個星期內就掌握頸七互換術，但現在看來……自己似乎也終於入門了！
此時申昆侖一臉激動地道：“許秋，等我把頸七互換術研究得差不多了，一定要寫一篇驚世駭俗的論文，保底投個中文核心期刊，給你掛個一作！”
“……”
這話一出，大禮堂沉默了。
賴光圳：？
你踏馬認真的嗎。
你說的那一堆核心期刊，大半的編輯、評委都擱這坐著呢。
而且，這手術本來就是許秋的。
你這話，和“我給我的院士導師投了一篇《青山村村衛生所學報》”有什麼區彆……簡直辱了許秋的名聲，丟人！
“大可不必這麼恩將仇報。”
範鑫咳嗽了兩聲。
這申昆侖也是飄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拿下了第一名。
範鑫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許秋時眼眉又低垂了三分，道：“許醫生，到我這大軸登場了。”
這會兒也就剩下範鑫沒給分數了。
隨著許秋來到範鑫的考核台前，大禮堂一時間鴉雀無聲，眾人隻覺得神經都緊繃了不少。
這次的第一名，基本上就是賴光圳和範鑫兩人在爭。
事實上，前麵的分數也證明了這一點。
隻有賴光圳一人上了八十分。
而能不能出現第二人，就看範鑫了！
不過相比其餘人的緊張，此刻，張副院、莫雷蒂幾個人內心更多的卻是疑惑。
他們很清楚，許秋在手術過程中就已經在打分了。
當時許秋就認定範鑫是第一人。
然而……賴光圳已經表現得極其出色，這範鑫最後到底是如何取勝的！
抑或是說，許秋當初判斷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