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電話接通。
聽筒裡頓時傳來嘈雜的聲音，顯然斯蒂芬還在天都市的旅遊景點瀟灑。
許秋也不廢話，道：“斯蒂芬教授，你認識北黴地區的脊柱外科教授嗎？”
“北黴？那地方大了去了，你看上了哪個州的教授？”斯蒂芬忙問道。
這對話，聽起來像極了人口買賣。
許秋簡短地道：“我們需要找一份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北黴脊柱外科診療意見》，所以想要問問有沒有辦法。”
“那恐怕有點難度了……《北黴意見》的話，隻是正式指南的試行版本，很多甚至都不會留檔。而這麼久遠的東西，又沒有電子版……難怪你要當地的醫生了。”
斯蒂芬馬上就明白了許秋的意圖。
他想了想，道：“這事兒我幫你關注著，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對了，急嗎？”
“不算急。”
反正拿了底本，各種程序還是要走很久，不急於一時。
聽到這話，斯蒂芬立馬道：“那就等我旅途結束再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我說許秋，幸好是你打電話，其他人在我非工作時間打進來，我都不接的！”
又吹了兩句，斯蒂芬才掛斷電話。
而此時，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霍仲言、何恒進等人都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斯蒂芬可不是什麼平易近人的教授。
沒想到，許秋一開口，他什麼也沒問就直接答應了……這麼好說話？
而如果蔣建明在這，知道霍仲言等人的想法，可能當場就繃不住了。
斯蒂芬在許秋、威爾斯兩人身上賺了這麼多錢……態度能不好嗎？
……
“既然都提到常微罹了，霍院長，你提醒骨科那邊，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不太好過。”許秋突然說道。
而剛剛還沉浸在興奮之中的霍仲言，聽到這話突然一愣。
“什麼情況？”霍仲言有點心虛。
咱這還沒起底常微罹的事跡呢。
怎麼直接就要戒備了。
許秋解釋道：“我和常微罹鬨了點不愉快，他把我在骨科的前路都封死了。估計臨醫骨科也不能幸免。”
聞言，霍仲言臉色一變。
啥？！
封死了！
都這樣了，也叫做“鬨了點不愉快”！
臨醫骨科他倒不是太擔心。
反正也不是什麼強勢科室。
但……
許秋在骨科的發展機會徹底斷了，這才是巨大的損失！
不過轉念一想，霍仲言突然又沉默了：“你好像不是骨科醫生來著？”
雖然參加了骨科大賽。
還差點拿了個冠軍。
但……並不是骨科醫生。
不過到這，霍仲言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許秋之前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都已經跟常微罹鬨成這樣了，再舉報一手學術不端一點問題都沒有。
“話說回來，何必這麼麻煩，直接把常微罹的事跡發到網上揭露出來不就完了？”楊新年突然靈光一閃，道。
話落，眾人都用看智障一般的目光看向楊新年。
最後還是申昆侖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哪有這麼簡單。
“醫療領域壁壘極深，外行根本不知道內行的各種門道。
“相比於真相本身，常微罹這個‘院士’牌子就相當於是最權威的官方認證，你覺得普通人是相信‘院士’，還是相信一個普通醫生？
“而且更重要的是，像腰椎間盤突出症這種沒有絕對指征的疾病，本身就有很大的靈活調整空間。
“你說突出五毫米可以手術，沒問題；我說突出八厘米再做手術，說明手術指標更加嚴格，也沒問題……常微罹利用的就是這個靈活調整的空間，想要挑刺，難上加難。”
簡單來說，想從專業角度來推翻《指南》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為脊柱外科的絕對權威，就是常微罹自己。
而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學術不端，證明《指南》本身有問題，變相取締《指南》。
……
而聽完這番解釋，楊新年有點傻眼。
難怪常微罹敢肆無忌憚。
這簡直是全方麵立體防禦了。
“不說這些了，接下來臨醫的工作重心，除了左右互換術，就是肺移植了。”許秋突然說道。
霍仲言點點頭。
他沒想到，許秋去一趟天都，能帶回來這麼多好消息……
感覺再出差幾趟，臨醫能集齊全國所有頂尖醫院的專家、教授了。
“新年，你就全力配合杜教授。”霍仲言叮囑道。
楊新年還是知道輕重的，聽到這話趕緊記下。
不過這話剛說完，霍仲言話鋒一轉，又突然說道：“對了，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鄧主任通知我們，器官轉運通道建成時間可能還要往後延期兩三個月……甚至有可能是無限期延後。”
“為什麼？”
許秋下意識地問出這三個字。
不過剛說完，他就反應了過來。
除了王修文還能有誰？
果然，就見霍仲言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臨醫的勢頭太猛，省院已經幾乎沒有存在感了。
“尤其是肺移植這方麵……他們省院這段時間請了林慶做手術，已經湊夠五台手術了，也準備請保級團隊和專家評審組審核了。”說到此處，霍仲言還笑了笑。
說起來，他直到此刻都覺得有些夢幻。
當年，臨醫能做一台肺移植，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誰能想到，許秋一出，直接光速拿資格！
而省院，至今都沒能突破“五個肺移植病例”的限製，就算林慶做成了，接下來能不能通過肺移植資質審查，也是個未知數。
霍仲言道：“王修文那邊的想法，估計是想將轉運通道改造成‘省院專用通道’，若是省院成了，那一切器官轉運估計都是直通省院，就跟我們臨醫沒什麼關係了。”
白雲省撥給醫療領域的款項本來就不多。
而開設綠色通道，更是要聯動各個機關和部門，牽扯甚廣。
因而即便是王修文，可能也隻能想辦法讓省裡麵架設一條綠色通道而已。
那麼……綠色通道是給省院，還是給臨醫，就是個大問題了。
而王修文想儘辦法延後交付日期的做法，算是最簡單粗暴的競爭了。
隻不過，對方是裁判員和運動員一起下場比賽。
而楊新年則憤憤不平，罵道：“省院肯定會塞錢，估計這個肺移植資質醫院又要買了，就是不知道又要付出多大代價，又得透支多少資源！”
之前王修文就乾過這事。
前四例肺移植，都是請外省專家來做的。
為此，王修文承諾恒康醫藥某款藥物質量最好的一批、用最低廉的價格銷售給專家所在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