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主任帶著無言的表情。
……主任，你是不是心裡沒點逼數。
你什麼時候有自己的切除術比許秋做得好的錯覺了？
你的嗜鉻細胞瘤切除術幾斤幾兩我難道沒數嗎，連我都對許秋推崇備至了，對方的切除術怎麼可能和你是一個級彆！
很快。
科室主任的笑聲漸漸停止。
他從電話的沉默中讀出了廖主任的意思。
片刻後，他笑容徹底收斂，沉聲道：“你直接給院長打電話彙報此事！
“就像是他調整高血壓危象和低血壓休克的平衡一樣。
“原本我們需要同時拉攏許秋和威爾斯，現在隻需要把許秋挖過來，那兩個人就都歸我們協和了！”
廖主任嘴角一扯。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也太損了！
但……廖主任沒拒絕。
他也很饞許秋的技術。
這麼一個人才如果流落在臨醫，根本沒地方大展拳腳。
這樣的泌尿外科人才，就該在協和發光發熱。
雖然許秋彆的方麵可能不夠格，但有這一台嗜鉻細胞瘤切除術就足夠了！
一技壓萬法。
能把嗜鉻細胞瘤摘除做到極致，許秋已然有被特招入協和的資格！
掛斷電話，廖主任又撥給了裘遠之。
他把之前和科室主任講的，複述了一遍。
裘院長的反應就要淡定多了。
但聽完後，臉上還是出現了一抹驚愕。
“這許秋……到底是什麼科室的醫生？”
裘遠之納悶了。
他對許秋的了解不多。
但每一次聽說，情況都有些嚇人。
先是肺移植。
然後心外科孫氏手術。
隨後還有斷指再植、全手脫套傷……
現在又跑去泌尿外科做切除術了。
有些醫生隻有一個領域厲害，被稱為“獨角獸”。
而有些醫生，各方麵都均勻，也就是最沒用最不受待見的“端水醫生”。
但許秋這算是什麼？
他不是在某個領域取得成就。
而是每個領域都有一台讓人驚歎的手術。
這是……刺蝟？
就長出一根刺來，尤其突出……刺蝟醫生，這種特點也是聞所未聞了。
“聽你的說法，倒是有幾分可塑性。
“不過要考慮到他的年齡……四十五歲已經沒有太大的發展機會了，而且他也乾不了幾年了。
“可以特招。但待遇不必給的太好。”
裘遠之給出了指示。
廖主任連忙點頭。
“待遇不打緊，協和的牌子才是最重要的！”
協和的招牌，全國有幾個醫生能無視？
這兩個字，就是最好的條件！
……
一個小時後，術後總結會開始。
這次會議，不僅內分泌、泌尿外科、血管外科等直接相關的科室來了，就連手外科，也因為要配合後續的術後護理派人來了。
來的還是胡主任。
許秋一眼掃去。
石忠茂主任、胡主任、廖主任、威爾斯……
放眼望去，起步就是正高了。
這個會議妥妥的超高質量了。
以至於，連平日裡能混個座位的陳主治，也不得不和唐安一起蹲到了角落，和飲水機搶位置。
“楊軍這台手術，選擇的是上腹人字形切口，應用Thompson自動拉鉤充分牽拉暴露術野……
“最後手術時間七十三分鐘，術中下腔靜脈阻斷時間為9分鐘，術中出血量300ml。此外術中血紅蛋白……”
許秋簡單地給手術做了個總結。
並且彙報了一係列指標。
台下眾人聽得咋舌。
嗜鉻細胞瘤的中位手術時間在四百分鐘左右。
就算是協和的泌尿外科，平均也要一二百分鐘。
但許秋的速度簡直跟開了掛一樣。
七十三分鐘迅速解決！
家屬在等候室屁股才坐熱，手術就結束了！
至於下腔靜脈的阻斷時間就更嚇人了。
這幾乎沿襲了之前許秋做孫氏手術時，以分鐘計算的阻斷時間……
如果讓威爾斯做下腔靜脈的切斷再吻合術，時間可能要到四十分鐘。
廖主任可能還要慢一些！
但許秋隻用了九分鐘！
這其中的縫合技藝差了多少，簡直無法估量！
而更令人吃驚的，其實是吻合後的效果。
這種區域的吻合最容易出岔子。
因為術區狹窄，能給醫生操作的空間並不大，處處受限！
而且最重要的是，下腔靜脈之前受到腫瘤的影響，會發生形變。
切除腫瘤後，靜脈形態可能發生改變，縫合難度更高。
這導致各種問題的發生率直線升高——縫合不齊整、空腔死腔，乃至於縫合不嚴密導致滲血。
但許秋沒有任何停頓，直接一針到底。
檢查時，吻合口嚴密對齊、無張力，甚至都沒有一點出血。
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可以說，許秋從術前方案開始，就全程以碾壓的姿態結束了這台危機四伏的嗜鉻細胞瘤切除術！
不說醫學奇跡，但也差不太多了。
而這時，許秋的講述仍在繼續。
“手術切除是嗜鉻細胞瘤治療的最終手段，也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根治手段。不過手術的致死率、致殘率達到了百分之四十，因此關於手術方案、手術操作的學習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一個半小時裡，許秋深入淺出地講解了摘除術的術前術中術後。
甚至於，連各種突發情況的處理也囊括了。
不過講到腹腔鏡和機器人輔助手術就停下了。
目前，他還沒有操刀過腹腔鏡下嗜鉻細胞瘤摘除。
而完美級的切除術，是建立在開腹切除之上。
儘管許秋能做，但沒必要繼續展開……很簡單，臨醫這邊的腹腔鏡很緊張，至於機器人更是影都沒有。
醫院不開展的術式，就沒必要繼續深入。
而且！
開腹手術才是根。
隻要學會了開腹手術，再做腹腔鏡，就會得心應手、事半功倍。
不過這一幕落在廖主任眼裡就不太一樣了。
“許秋待在臨醫，隻能做開腹手術。
“這裡甚至連腹腔鏡都不夠，機器人輔助手術就更不可能做了。
“但，協和有！隻要去了協和，他想做什麼術式都不愁設備和病人！”
這就是談判的籌碼。
廖主任笑了。
他覺得，以協和的招牌，再加上這一點……恐怕自己剛開口，許秋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加入協和了！
然而剛想到這裡，他突然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誰？
廖主任連忙向四周望去，感覺心臟突然開始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