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五十步笑百步
“正是這個理兒。”
魏良點頭：“聽說兩家要結親家，把張靈小姐許給沈家那個瘸腿二少爺。可憐那麼水靈的姑娘，要嫁給喜怒無常的殘廢……”
齊宏鄭突然拍案：“不對！張靈手握家族三成產業，沈家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兩人目光相撞，異口同聲：“少主怕是要頭疼了。”
……
天醫館內，秦峰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出神。
張靈不告而彆讓他心裡空落落的，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轉。“就當還你個人情。”
他摩挲著茶杯自語：“我把沈如浪徹底打殘，這婚約應該就作廢了。”
“師傅！您要的藥材都在這兒！”
雷銘抱著鼓鼓的布袋快步走來，藥香混著汗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秦峰掀開布袋掃了眼，嘴角直抽抽：“這就是你說的名貴藥材？”
“館裡最值錢的都在裡頭了！”
少年抹著汗壓低聲音：“您快收好，讓甜心姐發現又要嘮叨了。”
秦峰按著太陽穴歎氣：“拿回去吧，這些尋常貨色派不上用場。”
他想起昨夜服用七葉海棠時體內湧動的真氣，那種觸摸到宗師門檻的玄妙感揮之不去。
若能得到更多靈藥，說不定……醫館後堂裡，秦峰剛踏進門檻就吩咐道：“小雷，把咱們庫房裡最珍貴的藥材都取來。”
雷銘翻找半天，卻隻捧出幾包尋常草藥。
少年邊整理藥材邊嘟囔：“和家裡藥庫比起來，這些實在拿不出手。甜心姐也真是的，怎麼不置辦些鎮館靈藥充門麵？”
“你說誰摳門呢？”顧甜心冷冽的嗓音突然從廊柱後傳來。
少年嚇得一激靈，抱起藥材拔腿就跑。
素衣女子抱著藥碾款步走來，發間銀簪隨著步伐輕顫：“秦神醫要這麼多藥材做什麼？還有，我何時虧待過醫館用度？”
秦峰訕笑著打圓場：“本想讓小雷找些年份長的藥材，像百年靈芝、千年首烏之類的。誰知……”
他指了指桌上零散的藥包：“最久的竟不足十年光景。”“千年首烏？”
顧甜心氣極反笑，指尖輕叩紫檀櫃台：“這等稀世靈藥豈是金銀能換？
去年江南拍賣會上，半株三百年的野山參就拍出萬兩黃金。你當這是菜市買蘿卜？”
“這麼貴重？”
秦峰驚得手中藥杵差點滑落：“我還道這類藥材雖稀罕，總該有個來處……”
素衣女子從袖中取出賬冊，邊核對邊道：“前朝太醫院記載的千年血參，如今都成傳說了。”
她忽然合攏賬本，眼底掠過狡黠：“不過，若退而求其次，天星草、七色堇這類靈植倒可想想辦法。”
“當真？”
秦峰猛地起身，案上藥秤被帶得叮當作響：“何處能尋？”顧甜心慢條斯理地理著腰間杏黃絲絛：“咱們的小藥童啊。秦神醫收徒前都不問出身？
雷家可是傳承七代的禦醫世家，連宮裡都常派快馬去他們藥山求取珍品。”
見秦峰呆若木雞，她忍笑補充：“前日祖父還念叨，說雷老太爺的信鴿在咱們醫館屋頂盤旋三日了。你若是得空……”
話未說完，後院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夾雜著少年驚慌的“師父救命“。
顧家老爺子顧遠智曾是醫館掌舵人，與秦峰立下賭約後竟將天醫館拱手相讓。
秦峰原以為撿了個大便宜，後來才驚覺這老狐狸終究棋高一著。
顧老爺子早有心卸下重擔，那場賭局無論輸贏都是雙贏局麵：若勝則為杏林除害，若敗則替醫館尋得可靠傳人。
自從秦峰接過擔子，顧老便打著鑽研針法的旗號雲遊四方，偶爾回醫館也隻為向年輕館主討教疑難。
秦峰對這位甩手掌櫃頗有微詞，正如顧甜心總因他頻繁請假而冷臉相待。
此刻聽聞小徒弟叫喚，秦峰頭也不抬地擺手：“忙著呢，沒工夫！”
顧甜心把玩著發梢悠悠道：“雷家庫房可存著你心心念念的珍稀藥材，偏巧老爺子與雷家長輩交情匪淺……”
話音未落便見秦峰彈身而起：“開個玩笑彆當真，老爺子在幾樓候著？”
踏進三樓的檀香室，秦峰意外發現雷銘垂首立在角落，少年麵如寒霜似是剛挨過訓。
想起兩家世交淵源，倒也不以為奇。
秦峰故意拖長聲調打趣：“稀客啊顧老，今兒是吹的什麼風？”
顧遠智撚須而笑：“五十步笑百步，你這甩手掌櫃當得也不比我差。”
目光掃過雷銘時，少年突然抬頭悶聲道：“顧爺爺不許我拜師了！”
秦峰眉峰微挑看向老者，當初正是這老頭極力推薦，把雷銘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怎的突然變卦？
顧老見狀連忙擺手：“臭小子淨會斷章取義！雷家成年禮與拜師典是祖製，回去行個禮又不耽誤你跟著秦館主學本事。”
雷銘攥著衣角較真：“那為何非要師傅隨我回祖宅？”
顧老敲著茶盞忍俊不禁：“雷家規矩向來如此，新師入門需過三堂六院，你當秦館主這師父是隨便認的？”
雷銘聞言眼睛驟亮，期冀目光立刻投向秦峰。
“這分明是壞了禮數，亂了章法。”顧遠智氣哼哼地捋著胡須：“稀奇得很，這般正經話竟從你小子嘴裡冒出來。”
“當初請你來坐堂，那副混世魔王的做派哪去了？如今倒跟我講起規矩體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雷銘耳尖泛紅辯駁道：“從前少不更事，多虧師尊悉心教導。如今既知禮數，怎敢再讓師尊為我家務事奔波操勞？”
顧遠智突然笑出滿臉褶子：“你這呆小子！你師傅可巴不得多些這種‘操勞’呢！”
旁聽的秦峰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插話：“二位打什麼啞謎？又是成人禮又是家族規矩的，顧老您找我來究竟所為何事？”
老者慢悠悠斟著茶：“原本確實想勞煩你走一趟雷家，不過方才聽說你在尋珍稀藥材？”
見秦峰點頭，眼中精光一閃：“天誅草配三色花，這分量可夠？”秦峰扶額苦笑：“您家甜心姑娘早前也拿這話吊我胃口，究竟藏著什麼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