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狗眼看人低
眼見多年經營的信譽即將崩塌，秦易天猛地扯鬆領帶強作鎮定：
“號碼絕對正確！我和秦神醫交情匪淺，上月還通過視頻會議。此刻他定是在進行重要診療，助手代為處理來電也屬正常。”
趁著氣氛稍緩，有人轉向江曉晴發難：
“江小姐，您先生這手機響得也太巧了吧？”語氣裡裹著尖酸的試探。
此時宴會廳暗流湧動，醫療器械供應商們各懷心思。
他們既不敢公然質疑秦易天的權威，又對這位傳說中能起死回生的神醫是否存在心生疑竇。
畢竟在醫療行業，能與秦神醫建立聯係無異於獲得金字招牌。
聚會現場突然響起手機提示音，趙明半開玩笑地插話：
“奇了怪了，剛才大夥手機都安靜得很，怎麼秦總剛撥號就有動靜？該不會是有人存心搗亂吧？”
連續三次撥打未通，秦易天額角滲出細汗，強壓著焦躁轉頭對秦峰說：
“某些人格局就是小，自己沒本事就見不得彆人好，倒插門女婿果然氣量狹窄。”
說著摸出手機給上司發信息核對秦大師號碼，拇指在屏幕上反複比對著剛收到的數字。
“老板剛聯係過的人……”
秦易天喃喃自語，突然提高嗓門：“再幫我撥個電話，秦大師可能還在會診。”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片刻，重重按了下去。
聚會進行到中場，有人忍不住催促：“秦總，秦大師不是號稱‘十分鐘見效’嗎？這都半小時了，要不查查未接來電？”
秦易天喉結滾動，他何嘗不是隔幾秒就偷瞄手機？
卻故作鎮定道：“行，再聯係看看。”
這次特意走到窗前深呼吸，指尖微微發顫地重撥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機械女聲刺破空氣。
包廂溫度瞬間凝固。
所有人麵麵相覷，先前還拍胸脯保證能請動名醫的秦易天耳根通紅，西裝後背汗濕一片。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和上司確認好的安排，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
角落傳來壓抑的笑聲。秦峰抿著茶忍俊不禁，畢竟這關機指令還是對方反複要求的。“你得意什麼！”
秦易天猛然拍桌，茶杯應聲跳起：
“秦大師日理萬機，臨時有事再正常不過！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你這種靠老婆養活的懂什麼人情世故！”
秦峰慢條斯理放下茶盞：“你確定和那位秦大師很熟？”
“廢話！我們可是拜把子的交情！”
秦易天扯鬆領帶，脖頸青筋突突直跳。
“秦先生全名是？”秦峰狀似隨意地追問。
秦易天呼吸微滯，整個醫界皆知天醫館有位秦姓聖手，卻鮮少有人知曉其本名。
“自然清楚。”
他強作鎮定，話鋒突轉：“不過你以什麼身份質問？”
這時江曉晴突然奪過秦峰的手機，指尖在關機鍵上輕點。
屏幕亮起的瞬間，她轉向秦易天：“勞煩再聯係下秦大師。”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這個猜測並非空穴來風。三日前藥房偶遇時，她就注意到秦峰製服上繡著天醫館的徽記。
當眾人盛讚秦大師妙手回春時，她曾暗笑自己多想——眼前這個被母親念叨“沒出息”的丈夫，怎會是傳說中起死回生的神醫？
直到方才三次詭異的電話巧合。
每當秦峰按下關機鍵，秦易天的通訊便立即中斷；
而當手機重新啟動，對方竟又能接通。最後一次嘗試時，兩部手機同時傳出鈴聲。
“可能信號問題，再試一次。”
江曉晴將震動的手機舉到耳邊，瑩白指尖微微發涼。
秦易天冷笑瞥向秦峰：“今日定要揭穿你這冒名之徒！”
重撥鍵按下刹那，診室陷入詭異的寂靜。
兩部手機同時傳出女聲：
“您好，請問……”
“您好，請問……”
江曉晴望著屏幕上閃爍的“秦先生來電”，緩緩抬首。
診室頂燈在秦峰鏡片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暈，將他清俊的輪廓染得朦朧如幻。
江曉晴指尖微微發顫，耳畔反複回響著方才的對話。
當真相浮出水麵的刹那，她感覺周遭空氣都凝固了——那個被眾人追捧的秦大師，竟是自己朝夕相處的丈夫。“四次來電全在秦峰手機響起？”
有人驚疑不定地劃拉著桌麵：“關機重啟都同步，這概率……”
未儘的話語卡在喉間，整個包廂陷入詭異的沉寂。其實答案早已呼之欲出，隻是誰都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秦易天的西裝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攥住手機，屏幕上最新短信刺得他眼睛生疼。
老板的回複言猶在耳：“秦大師本名秦峰，記得改稱呼。”
此刻每多看一字，都像在宣判他的死刑。
“秦先生全名是？”
他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江曉晴揚起的手機界麵亮得晃眼：“需要我幫你拚寫嗎？秦、峰。”
金屬落地的脆響驚醒了眾人。隻見平日趾高氣昂的秦總突然軟了膝蓋，竟踉蹌著撲到餐桌邊緣。
他哆嗦著摸到秦峰腳邊，精心打理的發型散亂地黏在額前：“秦……秦先生！是我狗眼看人低！”
皮帶扣撞擊地磚的悶響中，這個半小時前還在高談闊論的男人，此刻竟癱跪在地連連叩首。
昂貴的定製西褲沾滿酒漬，他卻恍若未覺，隻拚命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求您高抬貴手！我全家老小都指著這份差事啊。”
圍觀的同學們瞠目結舌，幾個女同學手中的紅酒杯傾斜過半都未曾察覺。
誰能想到同學會上戲劇性的反轉，竟比八點檔商戰劇還要跌宕起伏。
“這……真是秦大師本尊？”
圍觀人群倒抽冷氣，先前譏諷過秦峰的幾個同學喉結滾動，後背滲出冷汗。角落裡不知誰的手機“啪嗒”砸在桌麵，在死寂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孫雨塗著鮮紅甲油的手指幾乎掐進掌心。
她實在想不通，堂堂福天醫療的總經理為何要對個年輕醫師卑躬屈膝。
此刻秦易天正以五體投地之姿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大理石地麵，西裝後襟皺得像團廢紙。
“秦總這是……”秦峰下意識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