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下午 1:48(1 / 1)

冷月 傑夫裡·迪弗 2054 字 3個月前

“他現在在哪裡?”丹尼斯·貝克爾問。“還有一個目標,他要……”文森特的聲音變小了。“殺人的目標?”嫌疑犯點點頭。“在哪裡?”“我不太清楚。他說在中區,我想。他沒告訴我。真的。”他們看了一眼凱瑟琳·丹斯,很明顯,她覺得他沒有撒謊,於是衝大家點了點頭。“他不知道他這會是在下一個現場,還是在教堂。”他寫下了教堂的地址。薩克斯說:“我認識那個地方。早就不對外開放了。”塞利托打電話給緊急勤務組,並讓豪曼召集戰術部隊。“他讓我過一小時左右在格林威治村跟他會合,就在小巷裡的那幢大樓旁。”萊姆想,就在那個地方,他曾想殺死凱瑟琳·丹斯,然後再強奸她。塞利托派了一輛沒有警察標記的車守在那幢大樓旁。“誰是下一個受害人?”貝克爾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沒告訴我任何關於她的事,因為……”“為什麼?”丹斯問。“因為我不會和她發生關係。”和她發生關係……萊姆明白了。“所以你為他做案提供幫助,作為交換,你可以享用他的受害者。”“我隻要女人,”文森特趕緊說,一邊還厭惡地搖著頭,“不要男人。我還沒有變態,也沒有……而且,隻是在她們死了以後才做,所以這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強奸。根本不是。這是傑拉德告訴我的。他查過相關法律。”丹斯和塞利托對此似乎沒有什麼反應,而貝克爾聽得直眨眼睛。薩克斯在儘力控製自己的情緒。貝克爾問:“你為什麼不會和下一個目標發生關係?”他垂下頭。“因為……他想燒死她。”“老天。”貝克爾喃喃自語道。“他有武器嗎?”萊姆問。文森特點點頭:“他有槍。一把手槍。”“是.32口徑的嗎?”“我可不懂槍械知識。”“他開什麼車?”塞利托問。“深藍色的彆克車。偷來的。車齡有好幾年了。”“牌照呢?”“我不知道,真的。他剛搞來的。”“快發布緊急車輛追蹤通告。”萊姆命令道。塞利托隨即就撥打了電話。丹斯突然問:“還有什麼情況?”“你是指什麼?”“那輛車好像讓你覺得很不安?”她覺察到了一絲異樣。他的視線低了下去:“我想,他可能殺死了車主,我不知道他會那樣做,真不知道。”“在哪裡?”“他沒告訴我。”庫柏發出一份請求,希望能調閱所有劫車、凶殺或失蹤人口的記錄。“而且……”文森特欲言又止,他的腿又輕輕抖動起來。“什麼?”貝克爾問道。“他還殺過另外一個人。是一個大學生,我想他還是個孩子。就在教堂拐角的小巷裡,靠近第十大道。”“為什麼殺他?”“他看見我們從教堂裡走出來了。”“然後發生了什麼?”“鄧肯刺死他,然後把屍體扔進了垃圾箱。”庫柏給那裡的警察分局打電話,請他們查實此事。“我們讓文森特給鄧肯打電話,”塞利托朝文森特點點頭說,“我們可以追蹤他的手機。”“他的電話是打不通的。當我們不……你知道……就是不開工的時候,他會拿掉手機的電池和SIM卡。”開工……“他說,這樣你們就沒法追蹤他了。”“電話是用他的名字辦理的嗎?”“不是,他用的是預付話費的那種。每隔幾天,他就會買個新的,然後就把舊的扔了。”“找出號碼來,”萊姆命令他,“然後去找手機運營商。”梅爾·庫柏打電話給該地區主要的手機運營商,分彆對他們進行了簡短的詢問。掛上電話後,他說:“東海岸電訊公司的電話卡。就像他所說的那樣,預付費電話卡。現金購買。如果手機沒有電池的話,那是無法追蹤的。”“該死。”萊姆咕噥了一句。塞利托的電話響了。波·豪曼的緊急勤務組已經上路了。幾分鐘後就能趕到教堂。“聽起來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貝克爾說。貝克爾、薩克斯和普拉斯基立即衝出去,參加抓捕行動。萊姆、丹斯和塞利托留在實驗室裡,試著從文森特口中得知關於傑拉德·鄧肯的更多線索。同時,庫柏繼續搜索數據庫,尋找更多關於鄧肯的信息。“對於時鐘、時間和陰曆,他有什麼興趣?”萊姆問。“他收集舊鐘表。他真是一個鐘表匠——這是他的愛好,你知道。他好像也沒有開商鋪或做彆的生意。”萊姆說:“但是他可能為哪家商店工作。查找一下鐘表匠的專業組織,還有收藏者組織。”庫柏在鍵盤上輸入關鍵詞。他問:“隻在美國範圍內搜索嗎?”丹斯問:“他是什麼國籍?”“我想,他應該是美國人。他講英語時,並沒有什麼外國口音。”庫柏搜索了許多網站,然後搖搖頭。“鐘表製造業是個很受歡迎的行業。規模較大的組織包括:總部位於瑞士的日內瓦鐘表匠、珠寶商和金匠協會,高級鐘表學跨行業協會;美國的鐘表匠研究所;同樣也設在瑞士的瑞士手表和珠寶零售商協會;英國鐘表收藏家協會;英國鐘表學會;瑞士手表業雇主協會和瑞士手表業聯盟……另外還有幾十家規模較小的組織。”“給他們發電子郵件,”塞利托說,“詢問一下關於鄧肯的信息。無論他是鐘表匠還是收藏家。”“再問問國際刑警組織,”萊姆說完便轉向文森特,“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文森特結結巴巴地敘述了他們是如何偶遇的,又說這種無意的結識並不犯法。凱瑟琳·丹斯邊聽邊用平靜的口吻問了一些問題,然後指出他正在說謊:“我們談好的交易法則是,你必須老實交待,”她說,同時身體前傾。從她那“捕食者”般凶猛的眼鏡中投射出冷酷的目光。“好吧,我隻是,嗯,說的太籠統了,你知道的。”“我們不要籠統的敘述,”萊姆吼著,“我們要知道你他媽的是怎麼認識他的。”這個強奸犯承認,雖然他們的相識的確是一種巧合,但卻不是光明磊落的。文森特詳細述說了他們在他工作地點附近一家餐廳裡初次見麵的情景。鄧肯當時在跟蹤昨天被他殺死的一個男人,而文森特正窺探著一個女服務生。萊姆心想,這兩人真是臭味相投。梅爾·庫柏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來:“找到一些東西……密西西比州以西有六十八個叫傑拉德·鄧肯的人。我在查找搜捕令記錄,以及聯邦調查局的暴力罪犯逮捕計劃記錄。然後再進行比對,檢查近似的年齡組彆和職業組彆。你真的無法再進一步縮小搜索範圍了嗎?”“要是能縮小,我一定會的。他從來不說他自己的事兒。”丹斯點點頭,她相信他的這句話。隆恩·塞利托提了一個萊姆也想問的問題:“我們知道他正在鎖定特殊的謀殺對象,而且要提前把他們找出來。這是為什麼?他有什麼目的?”強奸犯說:“因為他老婆的事情。”“他結過婚嗎?”“那是過去的事了。”“講給我們聽聽。”“幾年前,他和老婆一起來紐約度假。他去某個地方應酬業務夥伴,於是他老婆就一個人去聽音樂會。她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街走回賓館,路上被小汽車或者卡車給撞了。司機逃逸了。她喊救命,但沒人來救她,也沒人報警或打電話給消防隊。醫生後來說,在她被撞以後,生命可能還持續了十分鐘左右。他說,即使不是醫生的話,過路的人也可以幫她止血。隻要壓迫出血點就行了。但是沒人幫她。”“到各家醫院去查找姓氏為鄧肯的入院記錄,十八個月或三十六個月以前的記錄。”萊姆命令道。但文森特說:“彆麻煩了。去年,他闖進醫院,把他妻子的相關記錄都偷出來了,還有警方的報告。他賄賂了醫院裡的什麼人。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計劃這件事。”“但是,他為什麼專挑這些受害者呢?”“警察調查這起交通肇事案件時,曾找到了在車禍現場附近出現過的十個人。這些人是不是有可能救她,我不知道……但是,傑拉德,他確信這些人當時是可以救她的。他去年一整年都在查這些人的住址,以及他們的日程安排。他要趁他們一個人的時候找他們算賬,好讓他們慢慢地死。這對他來說很重要,就像他老婆的死法一樣,一定要慢慢死去。”“星期二那個碼頭上的男人呢?他死了嗎?”“一定是死了。鄧肯讓他懸在水麵上方,割斷他的手指,然後站在旁邊看著他,直到他掉到河裡去。他說,受害者試著遊上岸,但一會兒就不動了,然後就在碼頭底下漂走了。”“他叫什麼名字?”“我不記得了。好像叫沃爾特,但姓什麼不記得了。在前麵兩起案件中,我沒幫他。我真的沒有。”他驚恐地看了看丹斯。“關於鄧肯,你還知道多少情況?”她問道。“就這些了。他唯一樂於談論的話題就是時間。”“時間?都說了些什麼?”“什麼都說,無所不包。時間的曆史,時鐘的運行方式,日曆,還有人對時間的不同感受。例如,他曾告訴過我,英語裡‘加速’這個詞就來源於那種帶有鐘擺的時鐘。你要把鐘擺上的砝碼向上提,才能讓鐘走快些。而‘放慢’這個詞——就意味著你要把砝碼向下放,鐘才能走得慢……要是換彆人來說,這些東西就會變得十分無聊,但他說的時候,嗯,你就覺得他說的話很有吸引力。”庫柏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來說:“我們收到一些鐘表協會發來的回複。沒有叫傑拉德·鄧肯的人……等等,這是國際刑警組織的答複……同樣什麼也沒有……而且我在暴力罪犯逮捕計劃記錄上也沒找到線索。”塞利托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說了幾分鐘,邊說還邊冷冷地看著那個強奸犯。然後掛上了電話。“那是你的妹夫打來的,”他對文森特說。這男人皺起眉頭問:“誰?”“你妹夫。”文森特搖搖頭。“不可能,一定是假冒的。我妹妹沒結過婚。”“不,她結過婚。”強奸犯的眼睛睜得圓圓的:“莎莉·安妮結婚了?”塞利托厭惡地瞟了一眼文森特,然後對萊姆和丹斯說:“她自己很難受,不想回我們的電話,所以她丈夫打來了電話。十三年前,文森特把自己的妹妹關在地下室裡,整整關了一星期,這期間他母親和繼父去外地度蜜月了。這是他的親妹妹……他把她綁起來,多次對她進行性侵犯。那時,他十五歲,妹妹十三歲。他在少年犯管教所關了一陣子,接受心理治療之後被放了出來。關押記錄被封存了,所以我們在綜合自動指紋識彆係統中沒有找到任何記錄。”“怎麼會結婚呢?”文森特小聲說,麵如土色。“從那之後,她就患上了抑鬱症和飲食紊亂症。他後來又多次威脅她,因此警方為她提供了人身限製令,不許文森特靠近她。在過去三年裡,他們唯一的聯係方式就是他給她寄去的那些信。”“他仍一直在用書信威脅她?”丹斯問。塞利托低聲說:“不是,那都是些情書。他想讓她搬過來,和他住在一起。”“噢,天哪。”一向鎮定的梅爾·庫柏也禁不住咕噥了一句。“有時候他會在信紙的空白處寫下一道菜譜,有時候又會畫一些色情卡通畫。他妹夫說,如果有什麼辦法能把他永遠關進監獄,他們一定會儘力幫助的。”塞利托看著站在文森特身後的兩位巡警,命令道:“把他帶出去。”兩位巡警把這個大塊頭扶起來,向門口走過去。文森特·雷諾茲幾乎走不動路了,他不停地顫抖著。“莎莉·安妮怎麼可能結婚呢?她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們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她怎麼可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