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十懷的臉上閃過一副信服之色:“是啊,這點上,我真的是服了主公你,要不是你當時力排眾議,尤其是沒有采納那幾個士族文官的建議,甚至是威脅要參奏你的話,現在胡參軍他們也沒話說了,隻能說你太英明了。”
檀祗歎了口氣:“這些個士族子弟,平時不肯在州郡為官,鍛煉吃苦,對於這些基本民情一無所知,隻是以狹隘簡單的夷夏之分,就把這些異族之人當成洪水猛獸,甚至是北方那些胡虜死敵一樣。對他們來說,這樣去清剿屠戮峒蠻族人,甚至可以拿到各種政績,所以妖賊一起兵的時候,那幾個文官們就說要預防峒蠻作亂,不如先出兵將之剿滅,這說的是人話嗎?我沒治他們的罪都算是客氣的了。”
檀十懷笑了起來:“要是換了我,雖然不會殺他們,但也不會當成自己人,老實說,那天城外忽啦啦地來了三千多峒蠻族人,我們真的還是很緊張,以為他們要起兵攻城呢,你單騎出城跟他們結盟時,我們還真的捏了一把汗呢。”
檀祗平靜地說道:“這很正常,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因為這些峒蠻不是戰時才突然出來,他們在我治下這幾年,平時就願意納稅服役了,城中也有兩三百他們的族人在軍中服役,我那兩年也沒少去過他們各峒各村,如果是他們想趁火打劫,不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各部落之間要串聯,要議事,要拉上整個武陵地區的所有部落一起謀反,我有我的眼線,所以很確定,他們來不是攻城的。”
檀十懷信服地說道:“那還是主公你平時就深得人心,戰時人人才肯為你效力呢,不過,這些事情,我們知道,這些江陵的百姓可不知道,他們心裡也跟那些士族一樣,把這些峒蠻當成了敵人呢。”
檀祗正色道:“其實來武陵之前,我的想法也跟他們差不多,覺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是寄奴哥和胖長史跟我聊了很多,我們大晉本身就是物產,人口不如北方,要是自己再各種矛盾,內耗,比如荊揚之爭,比如視這些山中異族為敵人,那我們所有的精力和資源,都隻會耗在這些自相殘殺上,何時才能集中國力進行北伐呢?”
“就象蜀漢丞相諸葛亮,他就是七擒七縱孟獲,徹底收取了南中的蠻族人心,後麵北伐時,不僅南中地區再不會成為大的動亂之源,需要大軍討伐,反過來還能為北伐軍提供兵源,糧草,軍械,這才讓諸葛亮可以六出祁山,差點興複了漢室。”
“前人有過這樣成功的例子,我們更是應該吸取這些經驗,不要把峒蠻異族看成敵人,而是得想辦法變成跟我們漢人一樣的編戶齊民,教會他們種田織布,讓他們走出大山,與我們通婚雜居,最後變成和我們一樣的大晉百姓,這樣才是山中無賊,天下無賊的王道樂土啊。”
檀祗說得自己也很滿意,不停地撫著自己的胡須,在周圍護衛們的一片讚歎聲中,頗為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