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季硯執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他許久。
“怎麼了？”
季硯執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你要不然再好好想想，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這句話問得猝不及防，季聽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有些困惑地道：“書上說一個人單戀彆人的時候很容易變得患得患失，偶爾還會自卑，你為什麼從來都沒有這種情緒？”
“你的偏心這麼拿得出手，我為什麼要自卑啊？”季硯執理直氣壯地道。
季聽目光微閃，微微彆過臉：“這不是偏心，實驗室的設備都是由你出資，你有權力盯促實驗進度。”
季硯執見他又不認了，馬上道：“那你剛才還說讓我隨時進出實驗室是為了能夠見你呢。”
“我是總負責人，有義務向你彙報實驗進度。”
季硯執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聲：“季耳朵，原來你也有耍賴的時候。”
“這不是耍賴，這是事實。”說完季聽便站起身，準備收拾餐具去廚房洗碗。
就在這時，季硯執握住他的手腕：“你真的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嗎？”
季聽沉默了片刻，看著他：“我的答案，你確定你想聽嗎？”
這句話的隱意實在讓人心涼，季硯執沒說話，隻是拉開他的手，自己把餐具端去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季聽過來了：“你會洗碗嗎？”
“不會啊。”季硯執嘴上說著，手上卻在挽袖子：“但是你會教我，教我就得在我旁邊，還得跟我說話。”
說到這，他看了季聽一眼：“這樣我們就能忘記剛才的尷尬了。”
“可是你現在再提一遍，等於給你我加深了記憶。”
季硯執忍不住笑了一聲，打開了水：“那你一直記著也可以，你想著我問的問題，就相當於一直想著我了。”
季聽唇瓣微張，開口的話卻是：“洗碗要用洗潔精，那個綠色寫滿英文的瓶子就是。”
洗完碗，兩人一起回到房間，季硯執原本要進浴室洗澡，結果剛進去又出來了。
“季耳朵。”
“嗯？”
他坐去季聽身旁，道：“關於實驗室，我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還記得集團的臨湖會議中心嗎？”
季聽點了點頭，“記得。”
“原本建它的時候就是要做研發中心的，而且那處的地勢比較特殊，所以雖然上麵隻有兩層，但是地下又挖了三層，每一層的麵積都有千平以上。保密和安全性就更不用擔心了，因為之前那裡一直被閒置，到現在也隻通了一部電梯，也就是說隻有一個入口。”
“地下實驗室……”季聽幾乎一聽就心動了，但又想了想道：“那如果我們用了，你要怎麼跟董事局說？”
“這還不容易，就直接告訴他們啊。世力本來就有自己的光刻機，8納米以上的芯片早就可以自給自足了，所以研發新一代的光刻技術也順理成章。”
他能想到的問題，季硯執幾乎都考慮周全了：“至於其他的，集團跟國家的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消息光明正大地放出去，三分真七分假，這才是障眼法的最高境界。”
季聽眸間若有所思，綜合考慮過所有元素後，對著季硯執點了點頭。
“我這個想法不錯吧？”
“嗯，很不錯。”
得到了他的肯定，季硯執挽起唇角：“那作為獎勵，明天周六，你和我出去玩吧。”
這個轉折來得太過突然，讓季聽著實愣了一下：“……出去，玩？”
“對，就你跟我兩個人。”
季聽眉心微動，問道：“這種玩，是你之前說的那種約會嗎？”
“在我這兒是約會，但在你那兒可以不算。”
季聽還是有點不太明白，“可是我們為什麼要去玩？”
“因為我平時工作很累，你更累，而且往後幾個月你還會特彆忙，所以我認為這次出行是非常有必要的。”
季聽對於「玩」這件事非常陌生，唯一的相關記憶也是跟姑姑住在大院裡那段時間，但大部分也是彆的小朋友湊堆一塊玩，他在一旁看著。
所以仔細想過以後，他搖了搖頭：“我不去了，你去吧。”
季硯執心頭湧起一股失落，但還沒等蔓延開來，他馬上又決定當作沒聽見：“國外是不用想了，去外地也有些倉促，我們就在京市吧。”說完，他看向季聽：“你有沒有什麼一直很想去的地方？”
季聽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長大後沒有。”
季硯執立刻捕捉到關鍵詞，又問道：“那你小時候呢？”
話音落下，季聽的手指忽然微不可察地蜷了下，語氣卻平靜地道：“就去你想去的地方吧，不用顧及我。”
“那不行，出去玩是我決定的，那地方就得由你來決定，我們一人占一樣。”
說完，季硯執抬手揉了一下他的頭：“慢慢想不著急，我先去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季硯執特意早起了半個小時。
洗完澡後，他站在自己衣帽間選了很久，最後選了一套AlexanderAmosu的全套手工定製西裝。
選好衣服又開始選配飾，拿了一塊自己最滿意的表，袖扣和領針都選了跟表帶同色係的。
季硯執換好出來，結果剛到門口，整個人忽然頓了一下。
“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季聽已經提前換好了衣服，一身灰色的衛衣兩件套，再平常不過。
季硯執胸口被堵了一下，“你，你怎麼就這麼喜歡這種醜……土兮兮的灰色？”
“因為不起眼，還耐臟。”
季硯執低頭看了眼自己這一身，忽然覺得自己提前起床打扮，完全就像一隻開屏的公孔雀。
他吐出一口氣，無力道：“那我也去換一套休閒的。”
“可是我覺得你這一身很好看，比休閒裝要好。”季聽道。
季硯執唇角微動，清了下嗓子道：“那你自己仔細說說，怎麼個好看法？”
“嗯……貴氣又英挺，襯的你就像雍正時期的琺琅彩瓷。”
難得在能從他嘴裡聽到這種話，尤其還誇得這麼具體，極大的滿足了季硯執的那顆心。
他唇角微揚地走到季聽麵前，握住了他的手：“看在你嘴這麼甜的份上，我們可以去約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