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友達以上 戀人未滿(1 / 1)

三年後的深秋。我捧著獎杯,優雅地麵對觀眾。這一次,我獲得的獎項是倫敦國際華語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項。三年的拚搏,越來越多的榮譽,讓我已經坐實了影後的寶座。慶功晚宴在一座小島舉行,流光溢彩,籌光交錯,我卻意興闌珊。我在小晴的陪同下,離開喧囂的人群,躲在僻靜的露台,遙望遠方的夜景。已經三年沒有和他聯係了,心淡定了很多,但是,依然沒有任何人,可以打開我的心扉,走入我的內心深處。鄭淺澈一如既往地伴隨左右,但終歸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明天要回海州了,姐,你感覺如何?”小晴問我。我揚起唇角,微笑說:“還好吧。”三年的時光,終於走出了徹骨的悲傷,如今縈繞心頭的,隻是難以言喻的遺憾。他在海州也過得淡淡的,沒有娶任何人,沒有與任何女人交往過。我理解,他和我一樣,都不想為了逃避,去將就人生。我感覺我們最終的歸宿,可能都會單身到老,然後一前一後地離去,奈何橋上再聚,來生不要再出這樣的差錯。“三年了,琪君還是沒有找到他女朋友。”小晴擎著一杯紅酒,帶著點憂傷,遙望遠方。我轉頭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琪君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從菲律賓回來了,他已經失去再去尋找的信心了。”小晴說。“三年了,也許……”我沒說後文。“是啊,大家心裡都已經肯定了這個結局,隻是誰也不願意說出來,又或者,大家都在等待奇跡。”小晴停頓一下,抿了一口紅酒,淺淺一笑說:“陸琪君現在和我說的話越來越多了。”“有可能接受你嗎?”我問。小晴搖搖頭,笑容苦澀:“沒有吧,我也追問過他,他說了一句,如果我三十歲的時候還是單身,他考慮娶我。”“當然,前提是他女友沒有回來。”小晴補充。“現在你才二十五吧,還有五年?”我看著她。“是,還有五年。”我手指轉動著手中的高腳杯,五年,說漫長也漫長,其實過去了,感覺也不過是一晃眼。“之雅,你躲在這裡呢!快出來,你是今天宴會的主角,也該多露露麵嘛。”安妮找了過來,大老遠衝我地埋怨。我隻得擎著酒杯,款款回去宴會大廳,鄭淺澈過來,撐開手臂,讓我挽著。應酬一圈之後,我由鄭淺澈陪著,正要找個位子休息,不經意間,看到角落燈火稀疏處,優雅地坐著一個男人。男人噙著微笑,溫和地看著我。“以南!”我以為我是幻覺,這一幕好似三年前那場宴會!我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手掌。沒錯,真的是他! 我露出燦然微笑,無論如何,見到他我真的很開心。他身邊一名男士,恭謹地從他手裡接過一捧百合,朝我走過來。我害怕他讓人送了花後就走掉,趕忙快步過去。我想走近他,哪怕隻問候一句。三年了,當目光交接,我以為一切已經淡然,卻驀然發現,一切還是如離開的那天一般,毫無改變!忽然間,我腳下的地猛地抖動,仿佛整個大地突然震顫!地震了!驚叫聲頓時此起彼伏,我也嚇懵了,想跑,但是樓板晃得很凶,我根本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以南!以南!”我驚恐地大喊,已經有幾個人從我身上踩了過去!燈光忽明忽暗,劈劈啪啪地炸出火花,瓦礫與玻璃紛紛往地上掉。“之雅!之雅!”“之雅!”“姐——”混亂之中,我聽到以南,還有淺澈、小晴的呼喚。“我在這裡!在這裡!”我大聲回答,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卻又被人撞翻在地。隨著一聲駭人的巨響,大地又猛力地抖動一下,震得建築物紛紛破裂。“以南!”我感覺我會要被活埋了!“之雅!”以南總算跑到我身邊,把我從地上抱起來。“以南!”我緊緊抱住他,有他在,我心裡的恐懼頓時消除。“之雅!”“姐!”“小晴!”混亂的呼喊聲,我聽出鄭淺澈和小晴,大偉都到了我們身邊。“大家注意安全!”以南摟著我,跌跌撞撞往前跑,他帶著我們跑到衛生間,先躲避主震。“大家注意保護好頭部!”他喊著,整個人幾乎將我籠罩在他的身下保護我。震**停歇,片刻的靜止後,沈以南帶著我們一起走安全樓道撤離。但在我們跨出大樓的時候,一塊廣告牌墜落,我們倆隻感覺被人大力往前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一聲砰然巨響,令人肝膽俱裂,回頭看時,鄭淺澈倒在地上,廣告牌砸在他雙腿上!顯然,剛才那一下是他推我們的,他救了我們,自己卻被廣告牌砸傷了!“淺澈!”我和沈以南爬起來,返回去救他。小晴和大偉也返回來了,我們幾個合力將廣告牌抬起,一名路人幫助鄭淺澈移開。幾天幾夜的搶救,淺澈的雙腿總算保住,但是能不能完全恢複,就連醫生都說不準了。我日夜守護著他,像女朋友一樣照顧他,他的雙腿不能動,排便什麼的都是我和護工一起料理,他的清洗,則全部由我照料。上鋼板的手術非常痛苦,手術的那兩天,他更是痛得冷汗一身又一身的,晚上也難以入眠,又不能翻身,分分鐘都是煎熬。他又怕我為他難過,總是努力地想和我說笑幾句,但他皸裂的唇,蠟黃的臉色,沒有中氣的聲音,又如何能夠掩飾住他的痛苦。沈以南為了避免尷尬,每天隻過來探望幾次,很少在病房逗留,我和他都壓下了從前的感情,見麵時說話都不離淺澈的病情,雖親切,但又疏離。這天一早,沈以南把我喊到外邊。我們並肩走過長廊,在窗台站住。“之雅,我要回海州了。”他凝視著我。“好。”我點頭,和他對視,我們目光從未有過的坦然。沈以南伸手,輕輕按著我的肩膀,沉吟一會說:“能接受的話,不要刻意為誰守什麼。”我鼻子發酸,彆過頭去。“希望他能早日康複,我也希望,看著你和他幸福生活,並不想看著你孤獨終老。”沈以南聲音喑啞低沉。我點頭,兩行淚滑落。他揚起唇角,溫和微笑,輕輕把我抱了抱。“安好,我們待來生。”“嗯!”迅疾放開我,他轉身大步離開。再一次淚眼朦朧,看著他進電梯,再一次淚眼朦朧,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隔斷了過往的一切。呆呆地站立良久,我轉身走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個臉,努力上揚唇角,回去病房。鄭淺澈醒了,他今天看上去氣色不錯。“今天好些了嗎?”我走過去,心疼地看著他綁著石膏的雙腿。“沒那麼疼了,謝謝你,之雅。”鄭淺澈笑笑。“你還說謝我。”我嗔他一眼。鄭淺澈還是微笑,有些許靦腆,難為情地說:“這些天難為你照顧。”“淺澈。”我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輕輕顫了一下,縮了回去。我捉住他的手指,笑了笑,看著他說:“淺澈,我想和你說一件事。”鄭淺澈盯著我,說道:“如果是說我們開始,那就彆說了。”我詫異地看著他,我們開始,這不一直是他這些年所追尋向往的嗎?“我不需要感恩,不需要你以身相許來回報,傻丫頭。”他抬手,輕輕拍拍我的手臂。“我不是那意思……”我解釋,但我從內心深處來說,也許就是那樣吧,如果一定要說愛情,我隻能遺憾地說,我此生真的再也沒法移情彆戀。“之雅,彆說,彆說……”鄭淺澈搖頭,“那樣我隻會覺得受傷。”我無言以對,坐直身子。他是值得去愛的,隻是我拗不過我的心。“以後讓護工照顧我就好,你去忙你的事情吧。”鄭淺澈溫和說。“我已經和安妮請假了,我決定休假半年。”我說。“那你去旅遊,去放鬆,或者去學習,去充電。”“不需要,你不需要趕我走。”我看著他,笑了笑說。鄭淺澈皺眉了,他還想說什麼,被我用手捂住嘴。“好了,你怎麼那麼囉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