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姑姑宋婉言從來不是這麼逆來順受的性格。韓琳站在一旁,好幾個服務生過來不停地道歉。她卻完全聽不清進去,依舊站在宋婉言邊上不依不饒:“她有臉當小三還怕被人戳脊梁骨嗎?什麼宋家小姐?她好意思插足彆人的婚姻,怎麼就想不到有一天會被人說?”“我沒說他們宋家沒教養,就已經算是客氣的了!”扶疏一瞬間睜大了眼睛,她和姑姑宋婉言平日裡關係並不好,甚至她也並不喜歡自己的姑姑宋婉言。可宋婉言再有不對的地方,她也是爺爺的寶貝女兒。“韓姨,這麼巧。”扶疏上前打了個招呼,拉著韓琳就想往旁邊走。韓琳卻不給她這個麵子,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嗬,你是哪來的親戚?我可不認你這個便宜女兒。”韓琳剛想開口,卻忽然把視線落在她身上,冷笑道:“我忘了,你也是宋家的人,怪不得這麼急著幫這個小三說話,她是自己弄不到男人嗎?非要盯著彆人的老公不放?”“還宋家小姐?哪家的小姐能像她這麼不要臉?”“韓姨,得饒人處且饒人。”扶疏努力壓下心頭的憤怒,賠笑道。“她勾引我老公的時候,怎麼不想要對得起我呢?”“韓姨,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扶疏低聲道,“我姑姑隻不過是來這裡吃飯的客人,您又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姑姑宋婉言看了她一眼,拉了拉她輕聲道:“彆說了,她不會聽,就算我已經和思齊分開了……”“思齊?你就是這麼叫彆人老公的?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個不要臉的小三?”韓琳尖叫著的樣子,確實沒有半分當天的模樣。她像隻被惹怒了的母雞,雞冠子都豎起來了。扶疏忍不住皺眉,雖然她很同情韓琳的遭遇,也覺得當一個小三破壞彆人的家庭是可恥的。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宋婉言這些年一個人也已經吃儘了苦頭,隻不過在餐廳裡吃個飯,就要被韓琳實行**羞辱,未免有點過了。“韓姨,誰敢說自己一輩子沒做錯過任何一件事呢?”扶疏勸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放下呢?你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你可以回家和你的丈夫、你的兒女和和美美地一起過日子,這不是很好嗎?”扶疏往後看了眼被潑了水的宋婉言,一時百感交集:“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現在還是孤零零一個人,難道這還不夠嗎?”“那是她活該,她插足彆人的美滿家庭,是她不知好歹,她過得不好,就能抵過她曾經犯下的錯嗎?”韓琳氣得不順,“殺人犯坐牢之後出來,就能掩飾她曾經沒殺人嗎?”扶疏瞬間握緊了拳頭。韓琳看她臉色發白,嗤笑道:“我忘記了,扶小姐和這位慣三都是也野路數,表麵上穿戴得比誰都高貴,私底下都喜歡偷歡。” 韓琳上前一步,按住扶疏的肩膀,低聲在她耳畔道:“你和寧露小兒子那點事不會這麼快不記得了吧?你真當我們這些觀眾記性這麼差?”“一步踏錯,一輩子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韓琳道,“扶小姐這點道理都不懂,無謂強出頭了。”“這麼看來,你們還真是挺配,相同路數的賠錢貨。”扶疏剛想上前再說,卻被宋婉言拉住了:“你為我說話,心意我領了,可沒必要,鬨大了誰都不好看。”“你看小的就是沉不住氣,還是老的懂點事。”韓琳愈加氣焰囂張。扶疏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強勢的宋婉言,對韓琳就這麼百般忍讓呢?難道就因為韓家家大業大?扶疏無奈地拉住宋婉言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韓姨,這麼巧。”是扶嘉。扶疏轉過頭去看,扶嘉卻笑吟吟地隻看韓琳。“一段日子不見,韓姨還是這麼中氣十足。”扶嘉湊過去,邊笑邊道,“怎麼保養的?狀態也太好了。”女人有的時候就是比較膚淺,膚淺到在意自己的美貌。年輕的時候仗著漂亮,或許還會對男人的花言巧語產生抵抗力。但年紀大了,容貌漸漸不如從前,便開始不敢麵對衰老。這時候,年輕男人的誇讚,尤為受用。“真的嗎?”韓琳變臉似的,嗔怪著看了眼扶嘉,“你這孩子,真是和我那表哥一個德行,年紀輕輕就會哄人高興。”“哪能呢?我是個老實人,不太會說謊話,我看到什麼就說什麼,韓姨,吃飯了嗎?”扶嘉三言兩語就把氣勢洶洶的韓琳哄好拉走了。扶疏留在原地,看了眼狼狽的宋婉言。宋婉言歎了口氣,淡聲道:“坐吧。”扶疏剛坐下,宋婉言就給她倒了一杯水:“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也不介意告訴你,如果你讓你有所感悟的話。”扶疏猛然想起,宋婉言其實是希望她和宋寒洲離婚的。這可真是……扶疏不由得苦笑一聲:“姑姑,我……”“你先聽我說。”宋婉言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扶疏望向宋婉言藏著哀慟的眼珠子,點了點頭。說句實話,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你知道我年輕的時候,和我爸爸鬨翻了,之後斷絕關係了很多年。”扶疏點了點頭:“你喜歡的對象是韓姨的丈夫?”“我喜歡的是張思齊,不管他是不是韓琳的丈夫。”宋婉言淡淡一笑,看起來竟有幾分溫婉動人,“雖然現在看來,當年和張思齊的戀愛可能是得不償失,但如果沒有這麼瘋一回,我可能一輩子都會留有遺憾。”“遺憾我沒有在年輕的時候,毫無保留地去喜歡一個人。”扶疏怔怔地望向宋婉言,看她眼裡深藏的愛意與眷戀。“如果你問我是不是後悔,我一定會回答你,我很後悔。”宋婉言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後悔我沒有先遇見張思齊,後悔我沒能竭儘全力地留住他,後悔我們最後還是敗給了世俗……”“但不管怎麼說,那段愛情在我的生命裡,至關重要。”扶疏磨著後槽牙,輕聲問道:“愛情真的那麼重要嗎?為什麼這麼多人為了這點情愛要死要活,執迷不悟,甚至還能做出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宋婉言端詳了她一會兒,遞給了她一杯溫開水,又遞給了她一杯店裡的鎮店之寶“碎銀子”。扶疏看了眼那兩個杯子,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