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整個陝西幾乎看不到人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這種味道對於久經戰場的人分外熟悉。很快,他們就尋著味道來到了某處地方,為首的人眼睛一眯,下令道,“挖開。”下人們動手,很快就見到了被埋進土裡麵的森森白骨。“嘶。”等下麵的東西被翻出來之後,在場的人無不驚訝駭然。讓他們驚訝的可不是什麼白骨,而是白骨那驚人的數量。“那個琅琊王,難不成真的把整個陝西叛軍都給殺光了?”這個想法光是一出現,就讓他們的心肝劇顫。這可比什麼屠城血腥多了。他們原本以為琅琊王是看上了陝西叛軍的力量才過來的,還想著能跟在後頭喝點湯呢,卻不曾想,琅琊王居然連鍋都給打碎了。陝西叛軍的所作所為雖然令人發指,但是他們的實力卻是實打實的。幾十萬精兵良將可不是說笑的。而琅琊王,他們才隻出動了十數萬軍隊啊。數倍之間的兵力差距,最後輸的居然會是陝西叛軍們。這個認知讓他們感到恍惚。尤其是在察覺到琅琊王真的殲滅了所有的陝西叛亂軍,並沒有用這個理由來為自己增強兵力,消息傳出去以後,南方的異姓王們不禁神情恍惚。難不成那個琅琊王真的是一個義薄雲天之人?這個詞安在一個諸侯的身上,怎麼就那麼違和呢。另一邊,晉王回到晉王府,自家的地盤後才算真正的鬆了一口氣。他後知後覺的發現,王淳之居然把整個陝西叛軍給徹底殺光了。幾十萬人,全都剿滅,不帶一口喘氣的。回過神之後,晉王不禁手腳冰涼無比。雖然陝西的百姓們對於琅琊王全都是愛戴之聲,但是晉王完全能想的出來,這種事傳出去以後,外麵那些人會如何評價琅琊王。他們會說琅琊王是一個殘暴冷血之人,並且毫無人性可言。幾十萬大軍眼睛都不眨的就滅了,這樣的狠人,試問誰能不怕。王淳之還沒有走,等緩過來以後,晉王就憂心忡忡的過去問王淳之這個問題。人言可畏這個詞可不是說笑的。晉王不知道王淳之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後果的嚴重性,隻能硬著頭皮提醒一下。王淳之笑著道,“這事以後要是誰有異議,我就把他們送去邊關和那些外敵人為伴,讓他們也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做吃人。”“可是,這樣對你的名聲會不會不太好啊?”晉王道。“名聲這種東西又不能當飯吃,人還是要務實一點的好。”“彆擔心,隻要我們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就沒有人敢亂說亂寫,但是隻要我們失敗,所建立的東西被後世人所推翻,我身上就算沒有汙點,也會被潑上很多臟水的。”對於這種事情王淳之看的很開。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就算勝利者不在意,下麵的人也不會對正當權的人有太多的議論。反之,一旦失勢,就連普通人都能踩你一腳,對你肆意評價。而王淳之可不是性情軟綿之人,這種事不出現在他的麵前還好,如果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那就就讓那些人親口嘗嘗自己釀下來的苦果。既然正主都不擔心,那晉王就放心了。王淳之和他的琅琊王軍隊並沒有在山西過多的停留,很快就返回山東。而山東境內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去而變得混亂,哪怕王淳之不在,也依舊井井有條。琅琊王軍隊去時五萬,回來時還是五萬,而陝西的叛軍已經全被剿滅,此等戰舉,就連他們自己人聽了目瞪口呆,都想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在沒有特地保密的情況下,琅琊王軍隊的眾人很快就知道了忘川那個武器的威力。親眼見過的人都滿眼驚懼,沒有見過的人卻發現自己怎麼都想象不出來那個畫麵。隻是一輪武器下去,一座城池就變成了廢墟,這種場麵讓沒有親眼見過的他們如何想象的出來。但是五萬人總不可能全都說謊吧。所以這事肯定是真的。聽到這事以後,還用手親手摸過火箭炮筒的蕭默幾個隻覺得手都軟了。還好忘川再三向他們保證武器現在是安全的,不會出現走火的情況,他們膽子這才大了一點點。“主公,皇帝已經召集了不少道士入了京城。”蕭默稟報道。要是沒有陝西叛軍這突如其來的一出,並且形勢刻不容緩,王淳之本是該忙活進京一事的。不過現在也不晚,陝西一事打亂了他的計劃,又何嘗沒有打亂更多人的計劃。帝王的計劃自然也在其中。說到底,帝王還是天下名正言順的主人,陝西叛軍殺他子嗣,霸占他的地盤,無異於往帝王的臉上直接甩巴掌,帝王能忍得下這口氣才怪呢。要不是還有異姓王們虎視眈眈著,帝王的二百萬大軍怎麼可能會按兵不動。有這口氣在心裡憋著,帝王估計也很難受。不管是王淳之還是天下諸侯們,都沒有忘記帝王已經年邁,不少人都盼著帝王這次要是能被氣死就好了。但可惜,結果讓他們失望了。不用彆人期盼,帝王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沒有學會那些普通人越老越通透練達,反而對自己的生命越發的眷戀,宛若秋季裡最後一片緊緊抓著枝頭,不願意落下淪為塵土的秋葉一般。相比起普通人來說,他所得到的東西真是太多太多了,所以也比彆人更加的無法舍棄掉。更彆說他身為帝王,本該坐擁整個天下,不管是手中的權利,還是身側的美人,向他臣服的天下萬民,他都不想放手,也不會放手。身下的這個帝王位,除非他真的到了彌留之際,要不然就是兒子也無法從他的手中奪走。伴隨著時間過後,來到京城的道士已經越來越多,大多數的道士都心裡發苦,雖然他們會煉丹,但是對自己煉出來的東西心裡還是有數的。那玩意要是真有用,他們早就得道成仙了,哪還用得著和人間帝王嘰嘰歪歪啊。隻可惜,就算曆史上眾多帝王都證明了道士們的丹藥無法得到長生,依舊有無數帝王前仆後繼的飛蛾撲火。讓道士們心中發沉的事,一旦帝王有個閃失,他們的性命也會不保。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跟著一塊赴邊關呢,起碼死的好歹有點尊嚴。哪像現在,在後麵忙活著,被人直接逮個正著。就在這時,他們收到了一封來信,小心的避過帝王的耳目,他們把信展開。是邊關的道長們給他們的來信,說是已經親自請了忘川先生出馬,他們屆時可以趁機脫身。這批道長們雖然沒有追隨忘川,但是對於忘川的名頭卻不會陌生。“忘川先生他,好像不會煉丹啊。”“那我們要是走了,忘川先生該怎麼辦?”他們急道,他們不想留在這裡,更不想忘川前來京城。如果真的要做一個抉擇,他們寧願留下來的人是他們。“忘川先生的安危不用擔心,這次那位也會一同過來,有那位在,忘川先生可比我們安全的多。”看到後麵,有道長眉心舒展道。彆看琅琊王在朝廷眼中是叛逆,但是就連他們都知道,山東地界的百姓日子過得比外麵世道好的多。誰才是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他們眼睛又不瞎,自然能夠明辨是非。而有這樣的對手在,朝廷哪還有力挽狂瀾的能力。就連還算有為的當今帝王如今都滿心滿眼裡隻有自己的壽命,下麵的人就更不用說了。看完信後,道長們當即就把這封信給毀去,不留絲毫的痕跡。而京城的皇宮裡,帝王已經把所有煉丹所需要的器具和藥材準備妥當,就等著道長們上手了。城外,王淳之三人日夜兼程,終於把路上的行程縮短了一半,及時的趕到了京城裡。京城的風氣和彆的地方大不相同,城牆氣勢磅礴巍峨,散發著古樸大氣的韻味,隻是初見便能讓人望而生畏。不同於外麵大部分的地方,京城內的規矩依舊森嚴,內裡的日子安靜而又祥和,如果不是剛從世道混亂的外界走過,他們都要以為身處於太平盛世了。可不就是太平盛世麼,是帝王的,是文武百官的,卻獨獨不是百姓們的。哪怕光鮮亮麗如京城,那些陰暗的犄角旮旯處也有些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百姓們。餘光看見角落中的那些百姓們,王沛良抿唇,“這裡可是京城啊,就是為了麵子,也不應該有這樣的人才對啊。”“為了誰的麵子?那些文武百官麼?京城的百姓又不是他們的子民,他們哪裡會有這個心思,更何況,很多百姓現在的處境就是他們一手造成的。至於帝王,那就更可笑了,他輕易不會出皇宮,就是出宮,這些百姓也會被下麵的人藏起來,為帝王營造出一種太平盛世,政治清明的假象來。”王淳之道。“你們快看那裡,有好多煙館。”忘川往車外探頭道。王淳之兩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因為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個煙館,有的煙館呈封閉式,也有敞開樣式的,可以讓人直接看到裡麵的情況。隻見敞開式的煙館裡麵,有不少人都側著身,神色迷離的吞雲吐霧著,在發覺有人看他們的時候,臉上更是充滿了得意炫耀之情。